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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春寒来的很突然,雨丝自天空落下,寒意夹裹在空气中。但和冬雨不同,冬雨的雨点落在手背皮肤上,是冰凉的触感。春雨则更多了一些湿润,润物细无声,在不知不觉中,你才会发现衣物和身体已经被春雨侵蚀和湿透。
人在舒适圈内也是如此,危机总是如春雨般悄悄地将你浸透后,你才赫然发现,原来危机一直在,只是没意识到。
这次的访谈原先并不在我的计划内,这次行程原本是一次好友的聚会,并不是访谈。但,相聚,畅谈后,发现有些时候,计划并不是完美的,变化可能带来的才会是一些新的感悟。
下午联系他的时候,他还在车间忙碌,听到我在附近,便热情邀约一起吃个晚饭。想着多年未见,即使会绕点路,还是应该相聚,便出发去了他的城市。
见面前,我记忆里的他开朗,热情,嘴角总是挂着笑容,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。只是,见面的瞬间,当他和我招手示意时,我有些无法将眼前的他和记忆中的他重叠了。稍稍变胖的他,脸上虽挂着笑容,但一些疲惫藏在了眼底,几乎全白稀疏的头发,但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。
点好菜,我问他要不要喝两杯,他拒绝了,他说现在喝酒少,能不喝就不喝。我也无法再劝,毕竟,喝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件极其不易之事。他也很诧异,他知道我酒量尚可,以前也和他有过多次的酒桌互拼。当双方相视一笑后,才明白原来岁月流逝,我和他都已经到了养生为主的年龄阶段。
我一直静静地倾听他在讲述他这几年的经历,他离开原来公司后,去了新的公司,也有了新的机遇,在新的岗位上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着。获得了领导的赏识,也走上了更高的职位。渐渐地,随着新公司发展,工作开始变成了一成不变,几乎没有什么挑战。对于这样的工作环境,他也慢慢地从适应到懈怠。
他曾经有过自我怀疑,是否真的要这样下去,但是稳定且薪资待遇尚可,让他开始安于现状。只是,人生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,危机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来临。随着公司的管理层调动,整个公司开始出现一些下滑的趋势,这时候的他也意识到,公司出现的这些问题他无法改变。
他笑着说:“我在公司可以干到退休,甚至我提出离职时,总经理也一再挽留和提出加薪的条件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离开?稳定的工作环境,优厚的薪资待遇,这些不正是我们打工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吗?”我忍不住插话,我实在不明白,按照他的说法,他应该留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烟,当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后,他说了一段话:“对,工作环境和薪资待遇都让我无法下定决心离开。但是,最重要的是,我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懒散了。你知道吗?工作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什么挑战,我想学习新的东西,我想去进行一些自己的突破。但在公司内,我已经无法去实现这个想法!”
我不置可否的笑了,他看出了我的怀疑,也笑了。他告诉我,他后来找总经理聊了,希望能将他职位调动到技术工程师,他想去开发新的技术,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管理岗位。很可惜,总经理拒绝了他的要求,这也促使了他最后离开这家公司。
在寻找新工作的时候,他特意寻找能在行业内触碰到最新技术和做技术研究的职位。他找到了现在这家公司,现在这家公司处于一个急速发展期,薪资待遇和他之前岗位比,并没有高出多少,而且新的岗位,休息时间少了,工作挑战多了。但他告诉我,即使工作再辛苦,也甘之如饴,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想要的生活状态。
我有些明白为何他变得苍老,为何他的眼底隐藏疲惫,但精神状态却如此饱满和充满斗志。是因为他突破了自我的舒适圈,他能站在圈外看自己。
临别时刻,他坐上了出租车,他还要回宿舍继续忙碌工作。看着坐在车窗内的他,忽然一种离别的忧伤涌上心头。我知道和他下次再相聚的机会可能并不会很多。
现在的他能突破自我的舒适圈,走出了新的方向,而相对我来说,现在的我似乎还沉浸在舒适圈内,曾经的胸怀豪情的我似乎已经死去,这也是让我感到悲伤的。
和他挥手告别,我知道他如此坚定未来的方向,他肯定会有更加灿烂的未来,我祝福他,也告诉自己,要和他一样,跳出舒适圈再回头看看圈中的自己。春雨依然下着,站在雨中的我正在被这雨水浸湿,只是源自内心的能量,会保护我,会让这春雨不会再将我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