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202寝室,被一种持续不断、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鼾声统治着。这声音来自睡在包星杰对面上铺的张竹,粗重、浑厚,带着难以言喻的节奏感,穿透黑暗,钻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包星杰蜷缩在自己的上铺,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,但毫无用处。那鼾声像是有形的钝器,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。本就因为对卫生间门缝的恐惧而难以入睡的他,此刻更是清醒得如同被冷水浇头。烦躁、无奈,还有一种长期睡眠不足带来的虚弱感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下铺空着,但斜下铺的洪舟克显然也没睡着。黑暗中传来他翻身的巨响,以及一声压低的、充满戾气的咒骂:“操!”
过了一会儿,包星杰感觉到床架微微晃动,是洪舟克爬了上来。他凑到包星杰耳边,声音因为愤怒和睡眠不足而显得沙哑:“妈的,这猪猡还让不让人睡了!真想把他嘴缝上!”
包星杰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他同样烦躁,但更多的是无力。
洪舟克沉默了几秒,突然用一种诡异的、带着怂恿的语气低声说:“喂,老包,想不想给他个‘教训’?”
包星杰没说话,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洪舟克继续道:“我有个法子……咱俩尿点尿,滴他嘴里去!让他尝尝味儿,看他还打不打鼾!”
包星杰心里猛地一抽,立刻摇头,声音带着抗拒:“你疯了?!这太缺德了!”
“缺德?”洪舟克嗤笑一声,“他他妈打呼噜震天响就不缺德了?老子明天还要早读!再这么下去非得神经衰弱不可!你就说你想不想睡吧?”
包星杰沉默了。他想睡,他太想睡了。持续的失眠让他头昏脑涨,精神濒临崩溃。张竹那毫无自觉的鼾声,在这种时候听来,确实像一种酷刑。
洪舟克见他不说话,知道有戏,继续加码,语气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蛊惑:“就一点点,让他咂摸咂摸味儿就行。神不知鬼不觉,他睡得跟死猪一样,明天啥也不知道。出了事我担着!”
“不行……”包星杰的声音微弱,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。极度的疲惫和烦躁,降低了他的道德感。对睡眠的渴望,压倒了对这种恶劣行为的抵触。
洪舟克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,利索地爬下床。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他摸到了一个白天喝剩的饮料瓶。紧接着,是微弱但清晰的水流冲击塑料瓶壁的声音。一股新鲜的尿臊味在空气中隐隐散开。
很快,洪舟克再次爬上来,将一个带着体温和刺鼻气味的塑料瓶塞到包星杰手里。“给,你去。你动作轻,他不容易醒。”
塑料瓶的触感和气味让包星杰一阵恶心。他想扔掉,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洪舟克在背后推了他一把,几乎是把他推出了床铺。
包星杰心脏狂跳,手心冒汗。他僵硬地、小心翼翼地攀上连接两边床铺的铁架,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猫行,生怕惊扰了其他室友,更怕惊醒那个鼾声如雷的目标。他终于爬到了张竹的床沿。
张竹仰面躺着,嘴巴微微张开,那折磨人的鼾声正从喉咙深处有节奏地涌出。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,包星杰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微微反光的嘴唇。
那一刻,包星杰犹豫了。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卑劣而肮脏。
但就在这时,张竹的鼾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,像是在嘲讽他的懦弱。身后,洪舟克在黑暗中对这边投来催促的视线。
包星杰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带着尿臊味的空气,颤抖着拧开了瓶盖。他倾斜瓶子,对准那张开的嘴。
几滴温热的、带着浓重气味的液体,精准地滴落下去,消失在张竹的口中。
鼾声戛然而止。
张竹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眉头皱了皱,似乎觉得味道有些怪异,翻了个身,面朝里,又继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但比之前小了很多。
包星杰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手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他慌乱地爬回自己的床铺,把空瓶子塞还给洪舟克。
洪舟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、得逞的冷笑,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。
包星杰却躺在那里,浑身冰冷。刚才滴落的那几滴液体,仿佛不是落在张竹嘴上,而是落在了他自己的良心之上。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气味,混合着洪舟克阴谋得逞的恶意、张竹无知的吞咽,和他自己无法洗刷的卑劣。
寝室里终于获得了短暂的、可怜的安静。
但包星杰知道,他今晚,注定又要彻夜无眠了。一种比失眠更深沉、更黑暗的东西,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。
【作者声明】
本故事为虚构作品,情节与人物均为艺术创作所需而设定。
故事虽受真实事件启发,但已进行大量艺术加工与虚构改编,并非真实事件的完全再现。
作品中出现的所有人物名称(包括但不限于“包星杰”,“洪舟克”,“张竹”等角色)均为作者虚构,旨在服务于故事创作。任何与现实中人物(包括但不限于姓名、身份、经历)的相似之处,均属巧合,并非作者本意,请勿对号入座。
本作品无意损害或贬低任何个人、团体或组织的名誉与权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