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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后的日子,时光仿佛慢了许多。每当在异乡的公园散步,或是与友人在乡野间游玩时,若空气中偶然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循着那香味去寻找。那是绒花的味道,它像一把粉色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将我带回那个有着两棵老树的村庄,带回我的少年时代。
小时候,三大伯家门口种着两棵绒花树。南面的那棵紧挨着我家的门口,生得粗壮,枝桠肆意伸展,有的几乎要探到马路边上;北面的那棵离二大伯家二十米开外,虽树身稍细,却也长得茂盛,遮天蔽日。听大娘们说,这树稀罕,十里八村独此一份。 关于这两棵树,记忆最深的是它的“热闹”。那时没有现在这般丰富的娱乐,货郎摇着拨浪鼓、推着独轮车走村串户,若是路过我们那里时,定是要在那绒花树下歇脚。繁茂的枝叶是天然的遮阳伞,货郎停下车子,擦把汗,喝口水与主顾们聊天。我们也爱围着树转,不仅是因为热闹,更是为了那花。村里的小姑娘们也爱美,常折下那绒絮般的淡粉色花朵簪在发间。微风拂过,步摇微颤,花朵的粉嫩衬得容颜格外好看。偶尔也有外村人专程赶来,不为别的,只为捡几朵落在地上的绒花回去做香囊。 夏日的夜晚,则是绒花树最温柔的时候。天气炎热,大哥哥们则三三、两两把凉席铺在树下的空地上。我们小孩子盖上床单,躺在他们的身旁。头顶是层层叠叠如翡翠般的叶片,漏下斑驳的月光;鼻尖是空气中弥漫的独特清香。那香味不浓烈,却沁人心脾,伴着夜风轻轻拂过,我们便在花香中沉沉入睡,连梦境似乎都是粉色的。 如今,异乡的风景再好,也抵不过记忆中那两棵树。那细密的叶片,那斑驳的光影,那沁入肺腑的清香,早已化作我生命中的一部分。每当嗅到这熟悉的香气,仿佛又站在了老家的门口,看见了那伸展的枝桠,找到了属于儿时的那片天空,也找到了那份久违的安宁与乡愁。 ![]() ![]() ![]() ![](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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