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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自己荣升祖父,小孙女呱呱落地,闲暇之余,心底总会念起早已远去的爷爷。半生奔波,从前总忙于生计,不曾落笔记述祖辈旧事,如今身为人爷,回望童年岁月,与爷爷相伴的点滴旧事,历历在目。 十岁之前的童年,满是温情欢喜,这份快乐,全都来自爷爷日复一日的陪伴。一晃半个世纪匆匆而过,那位头戴破旧毡帽、脊背微驼,总爱唤我“剃头师傅”的老人,时常在我的脑海中浮现。 爷爷是上虞崧厦海边的造船木匠,常年驻守滩涂造船,风吹日晒,辛苦劳碌。年过七旬,依旧不停劳作,靠着一身手艺赚取微薄工钱,帮衬父母,撑起我们整整八口人的大家庭。每每务工归家,爷爷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抱我,皱纹堆叠的脸上笑意融融,张口就逗我:“来喽,剃头师傅,帮我剃个头。” 我闻声立马从他怀里蹦跳落地,搬来一把竹制靠背长椅让爷爷坐稳,摘掉他头上的旧毡帽,找来一块破毛巾围在爷爷脖颈。我一只小手攥着木梳,另一只手并拢比划成剪刀模样,踮着脚尖在他头顶梳梳剪剪。爷爷便闭目凝神,认认真真配合我的“理发服务”,全然卸下连日做工的疲惫。 理完发,便是我们独有的“露天电影”环节。我寻来三根细竹,二竖一横捆绑成框架,扯一块旧布四角拴在竹竿上当银幕。爷爷安然坐于幕布前,随口哼着乡间小调,乐呵呵做我的专属观众。简陋的玩具,朴素的嬉闹,成了那个清贫年代里,祖孙俩最珍贵的乐趣。 儿时仅有一次跟着爷爷远赴远门,便是过年同去上海探望大奶奶。当年乘坐八九个小时老式棚车,一路颠簸抵达上海火车站。检票出站时,我肩上挑着自家土特产,检票人员以身高超标为由,要求为我补票。爷爷再三解释我年岁尚小,达不到购票标准,奈何丈量过后身高过了一米二,无奈掏钱补齐车票。出站后搭乘汽油三轮摩的,浓郁的汽油味,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。 闲逛上海街头时,爷爷忽然急于找厕所,年幼的我紧紧顶着爷爷后背,一路小跑四处问路,几经辗转才在偏僻角落寻到公厕。时隔半世纪,这件细碎小事,我始终铭记在心。 遗憾的是,爷爷离世那年,我尚且不足十岁。随着爷爷远去,无忧无虑的童年骤然落幕,往后漫长十年,全是生活的坎坷磨难。 岁月轮回,如今我已成爷爷,怀中稚女降生。过往我受爷爷倾尽疼爱,往后我便以先祖为榜样,用心陪伴孙女长大,复刻那份温润的隔代温情,用陪伴给孩子编织一段快乐丰盈的童年。 ![](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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